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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正是舍妹。”
王九娘便垂首与这些士子见礼,侍婢们则退得更远,低首静默不言。有外人在场,她再与他们一起下山便不太合适了。于是,她只能略有些遗憾地坐上了檐子,暂时辞别了兄长,先一步下山去了。
山下,赵九牵着几匹骏马,正立在装载得满满的车队前静静守候。见王九娘乘坐着檐子下了山,立刻迎了上去:“九娘请入马车。”
王九娘见他牵了这么多马匹,又想起方才那群年轻男子的人数,竟正好能对上,不由得微微蹙起眉来。等入得马车内,丹娘便立刻让青娘出去问问待会儿会在哪里用午食、晚上去哪里投宿,她们可需要准备帷帽之类的细节。青娘对这些问题也甚为好奇,便带着两个小丫头缠上了赵九。
待马车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后,丹娘压低声音问:“九娘,怎么了?”
王九娘恍然回过神,眉头略松了松,道:“阿兄莫不是早就料到这些人会一同回长安?不然怎会教赵九正好备了那么多马匹?”
“七郎料事如神而已。”丹娘倒似并不觉得意外。
王九娘摇了摇首,没有再言语。不知为何,她总有种兄长似乎在打什么奇怪主意的错觉。这群文士衣着朴素简单,家世门第应该很一般,所以才寄居在道观中。兄长可能只是起了爱才之心,想帮他们顺利回到长安,又不愿直接赠程仪伤了他们敏感的自尊,这才巧妙激他们同行;也有可能想与他们在这段旅程中继续加深了解,日后助他们一程,不教他们埋没了才能。但,她总觉得这些都并不是他的本意。
该不会……
他正在思量着从这群人中间,给她找个青年才俊吧?
王九娘一激灵,无奈地笑了起来。但愿只是她多想了。她明明都已经说过她不愿再嫁了,兄长恐怕也只当她是一时伤情而已。或许只有等日子久了,他才会放弃这种念头罢。
如此,本是兄妹一同回长安的旅程,便多了几位同伴。
由于心存疑虑,王九娘举止行动便格外小心翼翼,随时随地都带着丹娘、青娘在身边,也不敢随意走动。她白天待在马车中,也不掀开车帘看外头的景色,只是闷着读书读经,或者与侍婢们说笑。也因此,只有在进朝食、午食、夕食时,她才会远远地与那几位年轻文士见上一面,互相遥遥行礼致意。在这种彼此都敬而远之的状态下,她倒是渐渐觉得自在了许多。
而王七郎也始终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举动。他一面不忘记细心叮嘱侍婢照料妹妹,定时询问她的身体情况,一面又与那群文士一同骑马奔驰、谈天说地。王九娘在马车内,经常听见他们畅快的大笑声,或互相打趣,或者随时冒出几句众人都津津乐道的精彩句子。旅程因为有了他们,确实也更添了不少兴味。
如此几日便倏忽间过去了,王九娘已是松了口气,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得太多了些。就算兄长确实有让她再嫁的意思,肯定也不会急于一时。而且,有了张五郎这种前车之鉴,或许他反而会更挑剔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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